"轰隆！"一发炮弹直接砸进了腊戌城北的老张家，正在院子里择菜的老张媳妇儿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手里的小白菜撒了一地。"要命咯！"她连滚带爬地往屋里冲，拽着还在发愣的老张就往防空洞跑。这已经是2024年7月以来第三十七次炮击了，街坊邻居早就跑得七七八八，就剩他们这些舍不得家业的老顽固还在硬撑。

腊戌城里现在就跟个鬼城似的，街上连条狗都看不见。老张蹲在防空洞里数着日子，这仗打得真是没完没了。果敢同盟军那帮小伙子打起仗来跟打了鸡血似的，无人机挂着手榴弹就往军方据点扔，准头不咋地，经常炸偏到居民区。军方更绝，反击的时候直接上重炮，管你什么平民不平民，先轰了再说。老张隔壁开杂货铺的老王头就是被流弹带走的，连句遗言都没留下。

到了8月份，局势突然来了个急转弯。果敢同盟军宣布全面占领腊戌，街头巷尾贴满了他们的告示。老张蹲在告示前研究了半天，愣是没看明白上面写的啥。"这帮当兵的，字写得跟鸡爪子挠的似的。"他嘟囔着收起烟袋，心里盘算着要不要跟着大部队逃难去。城里九成的人都跑光了，连卖烧饼的老马都卷铺盖去了曼德勒。

2025年开春，腊戌突然又热闹起来。老张在边境难民营里听说城里开始重建了，赶紧收拾包袱往回赶。进城的路口排起了长龙，检查站的士兵叼着烟，慢悠悠地翻着每个人的行李。"这阵仗，比过年赶集还热闹。"老张跟旁边同样返乡的老李搭话。老李苦笑着摇头："可不是嘛，打仗的时候跑得比兔子还快，现在又跟赶着投胎似的往回跑。"

城里的景象让老张又惊又喜。甘门学校前面的垃圾堆总算清理干净了，水管工人们正撅着屁股修那破了几百年的水管。"这帮人干活比蜗牛还慢。"老张站在自家杂货店门口直叹气。店里的货架倒了一半，玻璃柜台碎得跟蜘蛛网似的。最让他心疼的是那台老式收音机，被炮弹震得连个响都不出了。

医院倒是重新开张了，不过药品紧缺得很。老张去给老伴拿降压药，医生两手一摊："将就着用吧，现在连绷带都得省着用。"学校的情况更糟，原本说要开二十所，结果只凑合着开了八所。教书的阿敏老师愁眉苦脸地说："课本都被当柴火烧了，现在孩子们上课就跟听天书似的。"

夜里腊戌还是不太平。小卖部的张老板现在睡觉都得在枕头底下放把砍刀，上周街对面的老刘家刚被抢了个精光。"警察？他们自己都怕黑！"张老板啐了一口，把门闩又检查了一遍。老张现在天一黑就关门，连麻将都不敢出去打。

最让老张揪心的是那些永远回不来的人。隔壁老王的儿子死在曼德勒，就剩下个裹尸袋回来。开超市的陈姐现在只能摆地摊卖肥皂，整天念叨着："总比在金三角种鸦片强。"老张蹲在井台边磨刀，看着墙上那个被炮弹炸出来的大窟窿，心里直发愁："这日子，啥时候才是个头啊？"

果敢同盟军虽然撤出了城区，但在城外还留着联络处。军营墙上的弹孔还在，街角的沙袋也没人收拾。军方巡逻车上的弹痕都没来得及补漆，就急着在车上贴"重建模范"的标语。老张看着直摇头："糊弄鬼呢？"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这和平能撑多久，别回头刚修好房子又来一炮。

夕阳西下的时候，老张用捡来的炮弹壳当花盆，种了株野姜花。小孙子蹲在旁边问："爷爷，明年这花还会开吗？"老张没说话，只是摸了摸孩子的头。天黑了，腊戌又停电了，整条街就剩下几盏应急灯还在亮着，跟鬼火似的。老张点上煤油灯，看着墙上那半个"福"字招牌，心想：这日子，过得跟这招牌一样，就剩半个福气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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